妇女的位置

妇女的位置

关于美国二战后无产阶级家庭主妇的集体反抗、女权意识初步形成的反思。马克思主义女权理论的经典作品。

英文原文《A Woman's Place》原1952年发表于美国独立马克思主义“约翰逊—福里斯特倾向”(Johnson-Forest Tendency)的报纸,当时作者谢尔玛•詹姆斯(Selma James)用的笔名是“Marie Brant”。该文章1972年与玛利亚罗莎•达拉•科斯特(Mariarosa Dalla Costa)的《妇女与社会颠覆》和她们两位共同撰写的序言编成一本书《妇女的权力与社会颠覆》(The Power of Women and the Subversion of the Community)。

中文译文原发表于“新生代网”(2014年,已下线),Orpheus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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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以往相比,如今的报纸、杂志充满了与妇女相关的文章。这些文章有的在谈论社交妇女的日常生活或上流社会中哪些人将要结婚的消息;有的在探讨如今的高离婚率并试图解释其产生原因;有的则在讨论数百万进入工厂工作的妇女或是那些焦躁不安的家庭妇女。但所有这些文章从不分析产生这种焦躁不安的深层意义,他们只想让女人们觉得自己过得比从前好,他们恳求妇女开心点。

没有一篇文章指出如果妇女在任何方面比以前过的更好的话,这也是他们自己争取的结果 。它们从不指明妇女现在渴望改变,而且将来可以实现这些改变 。

这些作者从不描述数百万妇女的日常生活和她们的所思所想,他们通过这种方式否认妇女在历史创造中的作用。

妇女的日常生活表达着她们的意愿——她们想要什么或不想要什么。这些文章的很多作者都是妇女,但在这个国家,职业妇女与女工人和家庭主妇不同。这些作者意识到,如果他们报道了这种不同,妇女将以此为武器,为自己和家人争取新生活。

因此他们从不谈论妇女在日常生活中面临的压力。妇女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些压力时,逐渐觉醒,意识到自身及其他妇女的力量。她们试图摆脱过去与丈夫的相处模式,准备用新的、更好的相处方式替代。以上种种,都是如今作者不愿提及的。

这本小册子的合著者在她们的生活、他们认识的妇女的生活中发现了这点。她们打算写下这些文字,作为展现普通妇女所思所感的序章。

单身妇女

许多妇女结婚之前都有工作,而且她们发现能照顾好自己。与20年前的单身妇女相比,如今的未婚妇女非常独立,她们想结婚但想要不同以往的婚姻。她们说,他们并不想像自己的母亲一样,成为家庭苦力。一个朋友说,她和她的母亲不一样,她想从婚姻中得到更多。“她从没期望过,但我不一样,我有期望。”

妇女想要参与决策,不想为可怜的工资挣扎。结婚后,她们愿意继续工作,即使只工作一阵子,这样至少可以买点自己想要和需要的东西。

除了考虑怎么养活自己,年轻的单身妇女还不得不面对另一个严峻问题——那些曾被灌输的道德标准怎么办?在思考如何对待旧的道德标准过程中,自然而然的,单身妇女开始排斥昔日被灌输以安身立命的旧道德观念,逐渐建立新的道德标准。此前多年,妇女只能偷偷与男人交往,而今许多妇女婚前多少都有过情史,但不会被看成是堕落的坏女人。一个女孩告诉我,她的朋友都跟男友发生过关系,甚至公开谈论。她们觉得自己有权这么做,她们还想反抗学校权威、反抗父母,甚至反抗那些不接受她们的人。无论社会是否允许,她们正做着和周围朋友一样的事,也支持那些做着一样事情的同类。

“喂,你们吓到我了!”

有位单身妇女曾两度想放弃自由,选择结婚。婚前,只要高兴,她随时都能出门,想买衣服就买衣服。虽然不能像男人一样自由,但至少可以自主安排。一位跟我一起工作的20岁女孩说,有两次差点就结婚了,她说幸亏没这么做。她告诉我,“听那些已婚妇女谈论她们丈夫的时候,我才知道一个人生活有多好。至少我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儿。”有次和已婚妇女闲聊时,她说,“喂,你们吓到我了!我以后宁愿当个老处女!”

但所有妇女都想有家、有家人。上文提到得这个女孩总是不停谈论她男友,以及多想要个孩子。如今年轻妇女认为,婚前与男友共有的甜蜜时光不该随着婚姻消散,反而更应该让婚姻美满才是。显然,这些女孩们并不拒绝异性或婚姻,她们只是拒绝现在的这种婚姻。

已婚妇女

一旦结婚,妇女就必须安顿下来,承担相应责任——这些一直是妇女被训练要去做得事。她开始意识到,必须收拾与丈夫共居的房子,必须整理用来招呼朋友、每日休憩的房子。就算有工作,大众也会觉得女人的工作就是整洁房子,赚钱则是男人的事儿。丈夫出去工作养你、养孩子,你只要负责收拾干净房子,照顾好小孩,准备好饭菜,洗好衣服等等。这看起来挺公平的,但很快你就发现宅在家里,收拾房子这种事,跟电影里描绘得完全不一样。家务事既单调又繁琐,永远都做不完。待家里做一段时间诸如熨衣服、早起做饭之类的家务活后,你发现你根本不想干这些,却又不得不做。

孩子

一些夫妇一开始会试着分担家务。比如,妻子在外工作时,丈夫回家后就帮着做点家务。在有孩子之前,有位妇女的丈夫干得家务比她还多。

但一旦有了孩子,任何关于分担家务的想法都会烟消云散。有了孩子后,自然就会变得男主外女主内,即使这种分配方法并不人道。照顾孩子、收拾屋子等等一切事情都变得是女人的事。女人一旦辞职生孩子,男人就不觉得自己该帮忙做任何事。他们刚结婚时的分工,现在成了一条裂缝。孩子不仅无助于他们重修旧好,反而还把妇女更加紧紧地束缚在家中,把男性推向工作,这都加深了裂痕。当妇女为生孩子辞职后,几乎再无可能外出工作。这种情况常常发生,孩子将妇女禁锢在家中。一、两个月后,她就会被禁止工作了。

分裂的家庭

妇女的一生都围着孩子转,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孩子,她觉得孩子是唯一真正需要她的人。如果什么都没有了,她就为孩子活。她安排好自己的工作时间,这样才能给孩子最好的照顾,从她的时间表可以看出,她的时间不是自己的,而是孩子的。她必须住在对孩子而言足够宽敞、安全的房子里。有时候,为了争取给孩子提供他们需要、而丈夫又不愿给的东西时,她甚至不得不跟自己的丈夫争吵 。总之,她根据孩子们的年龄计划自己的人生。

男人嘴上说“这是我的孩子”总是很简单,但孩子吃喝拉撒,这些实实在在的事往往都是女人做。小孩鞋子是否合脚,他们的衣服放哪儿,这些事情男人们一无所知。并不是说,男人们喜欢这样,而是就算他们真想关心,能做的也很少。他们早上上班的时候,孩子们还在睡觉,夜里回家,孩子们又马上要上床睡觉了。他们一辈子都扑在谋生和相关的问题上 。跟孩子们相处时间不够,所以对孩子不管是生理需求,亦或安全感等心理需求都知之甚少。家庭与工作之间的分工导致父亲与孩子的疏远。很明显,当父母分开生活时,孩子们也会受影响,他们被父母当成对付彼此的武器。孩子们不知道该站在哪儿边,只想尽快逃离这一切。他们拒绝卷入无止境的家庭战争中,只要年纪一到,就想脱离这一切。

房子

家庭主妇每一件事都独自完成,家里所有的活都由她一人完成。只有他人来访时,才有点间与别人接触。人们有时认为女人串门纯粹是浪费时间,但要是宅在家中,她们又会因为没人聊天而无聊到发疯,他们觉得出门与人接触很棒。“就算你死了,房子还是一直在。”有时候你真的太无聊了,必须做点什么消遣。有的女人为摆脱无聊,就曾每两周换一次家具;也有的选择给自己或家里买新东西。白天的广播剧也有助于消磨时光,无数方法都能打破这种单调,但没有任何东西能改变这种孤单和无聊。

其他家庭成员不属于这座房子,他们只是住在这。你收拾干净房子供他们休憩,让房子变得舒适可居,让房子变得干净迷人,但却是唯一一个永远无法完全享受这一切的人。你跟在家人后头,眼睛永远都在挑剔哪儿还必须整理,永无止境的工作着。在这所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的房子里,却永远都得不到放松。

虽然在很多琐碎的事情上,女人们有权决定,但事关房子的重要事情时,大多数妇女甚至无法真正做决定。真正重大的事情要么由丈夫做决定,要么要保证丈夫的心情优先得到考虑。女人们觉得在家里她们必须要有发言权,她们比以往更多的投入到家庭决策中,却不得不经历长期抗争才能得到这样的认可。

她们过着分开的生活

女人整日独自在家。她等着丈夫回家,告诉他今天家里发生的一切——有时候聊孩子们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或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有时候说今天自己过得多不容易。她想听他说今天过得如何,也想听他说说给家里添点这个或那个东西的看法。但他的生活并非围绕这个房子。男人下班回家,他就什么都不想做,有时甚至连话都不想说。你一整天都在等着一个能跟你说话的人,然而你丈夫回家的时候,他所做的不过拿起报纸,好像 你甚至不存在。女人如果整日在家,周日下午就想出去走走。但你丈夫每天工作完回家都筋疲力尽,有时周末只想呆家里好好休息。大多数工作日,他都不在家里,周末正好是他在家放松的好机会。女人喜欢有伴儿,也能理解男人根本不了解这一点。如果夫妻间对彼此工作和生活需求无法互相理解,那么这么多婚姻不能熬过七年之痒也就不那么让人惊讶了。丈夫本该是她们最亲近的人,却常常是最陌生的。他们仅仅过着分开的生活。

女人了解女人

在丈夫们那找不到安慰,女人就找其他女人。女人的生活过于相似,很容易彼此理解。住在同一小区、同一街道的女人很容易彼此亲近,一旦遇到困难,她们会互相帮助,也顺带消磨时间。就算丈夫愿意听,她们也想都不敢想跟丈夫说的话,跟这些街坊邻居却能畅快大聊。她们会跟周围女邻居说,想装修房子,想给孩子买点东西,像经济或是与丈夫相处的问题,更是常常谈起。而这些事情她们都不会跟丈夫说。她们谈论生活中遇到的所有问题——要不要生孩子、生几个孩子,怎么买东西省钱,哪家商店更实惠,怎么避孕最有效,性和工作问题。在闲聊中,很多事情就都解决了。受到其他女人的影响,女人们对生活有了新态度。如果一个女人做了不该做的事,其他人就会排挤她。一个妈妈如果毫无理由地没照顾好孩子、不收拾房子,她就得不到其他妇女的信赖。

有些人称女人们的闲聊为八卦,但这不止是八卦。妇女通过与其他妇女的紧密联系摆脱家庭生活的桎梏,这是家庭妇女能有的唯一的、付出最多的集体生活。这类与其他家庭妇女强烈的联系是妇女对她的丈夫、生活以及社会的谴责。女人们一起聚会,一起聊天,同时也以某种方式生活在一起,除了她们自己,没人可以帮助她们。在这样的聚会中,没人会妨碍她们,她们可以自由决定跟谁一起,干什么,去哪儿。

周五是我每周最开心的日子。因为想在周末少干点活,每个人在周五就清洁了房子。下午收拾好房子后,有的人会出门喝杯啤酒。我们聚在一起聊天放松、交流想法。跟这些懂你并接受你的人在一起,能体会到在其它任何地方都无法体会的亲密。

女人们就是这样组织起来的。通过分享处理事情的经验和圈子中的其他妇女的帮助,他们懂得了如何在需要的时候采取行动。为遏止不断上涨的物价,旧金山一项安居工程的女人们聚在了一起。她们觉得政府无所作为,于是决定亲自出马。在无人组织的情况下,自己召开会议、发动示威,还分发传单。共同生活这么久之后,她们对彼此优缺点了如指掌。这些女人把所有商店里的标价都列出来,而且只在售价最低的商店买东西。媒体报道了这件事,全城都知道了“Mama’s OPA”。

很多时候家庭妇女的行动媒体并不报道。为了让孩子有空地玩耍,妈妈们会在街上设路障,就算警察扔催泪弹也赶不走。在某些特定的日子,女人们会互相传话提醒大家别去买肉。她们会突然走向陌生女人,说“今天别买肉了”。女人对彼此太了解了,所以才敢跟完全陌生的女人说话,相信能被理解。矿工的妻子走上街头,反对大公司买卖她们的房子,抗议矿业城镇的空气污染。丈夫全力支持她们的抗议,却不愿跨过警戒线。

尽管每个人的境遇不同,但大体上她们都过着相似的生活,被对待的方式也都是类似的,也因此才能像一个团体一样行动。

新的关系

女人们普遍是在家里集中起来,她们在自己家中革命。一些妇女虽然跟丈夫话不多,也不常和其他女人聊天,但一到紧要关头,却能马上行动起来。有些妇女会跟丈夫争论要求获得应得的,这种争论对妇女而言很有意义。她并不只是在与丈夫拌嘴,通过争论,她告诉丈夫,更重要的是告诉自己,她们是有想法的。女人们用各种方法不断告诉男人,她们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过日子了。尽管会直接冒犯男人,但男人也欣赏这种独立自重的妇女。他们不喜欢围着自己的妻子团团转。独立的妇女不仅会得到其他妇女的尊重,她们的丈夫也会因此尊重她们。妇女越来越不愿意成为照顾孩子和丈夫的机器,她们希望在婚姻中丈夫能给与别的更多的东西。如果丈夫不愿改变,她们不会得过且过,会选择离婚。现在离婚越来越被接受,这是女人们努力的结果。许多女人离婚都是因为男人们不愿改变。表面上,女人离婚常常是因为某一位男人的问题,但实质上这却是女人反抗今天男女相处模式的一种整体表现。女人不满男人在家庭中的角色,这跟男人干了多少家务,对孩子多好,多竭力了解妻子的烦恼,跟妻子关系多好等等,跟这些都没关系。女人是在反抗强加于她们的生活方式,她们想创造新的生活。

职业妇女

工作,是妇女反抗被强加的社会角色的一种方式。现如今在外工作的妇女此前根本没工作过。通过工作,女人改变了与丈夫、子女的关系,但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和解决方法。

有了更丰富的经历后,女人知道了更多人的所思所为。家庭主妇越来越少,大多数女人都至少有一次工作经历。有的女人每年只工作几个月,有的则更规律些。无论是哪种情况,她们对世界都有了从未有过的新想法。

曾和我一起工作的一些妇女说,她们丈夫的工资不够生活,所以才出来工作,这是有道理的,特别是在那些丈夫工资微薄的家庭。现在这种现象越发普遍。除了生活花费增多,其它一些原因也让一份薪水无法支撑家用。她们不想经历经济萧条时破产的可怕感觉,比起过去,她们想要的更多。她们不想手洗衣服,付点钱,就可以用更现代的设备。如今所有的东西都现代化了,女人想要用上这些现代机器。

预算拮据的时候,承担一切的都是女人。她不得不走一大段路去买东西,也总是第一个放弃自己所需的。

经济独立是女人管理财务时最大的需求。她们不想每花一笔钱都要提前跟丈夫报备,她们想有自己的钱。虽然窗帘还是好好的,但你就是腻了,想有钱买个新窗帘,这很奢侈,很多女人都买不起,但所有女人都想买。虽然你跟你丈夫一样辛勤,虽然手里拿着支付家庭费用的工资,但丈夫给你的这些钱从不是你的。仅男人一份工资根本无法满足女人的需求。

待在家里的无聊和孤单也是促使女人出去工作的另一个原因。女人想多跟其他人接触。与她们的丈夫相比,女人在家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电话和收音机是家中唯一陪伴她们的东西。在工厂,你至少可以与他人一起工作,可以远离家庭生活的无聊和孤单。

女人出去工作最后悔的莫过于离开自己的孩子。你的确很想走开一会,但也不想把孩子随便扔给一个人。大多数时候,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照顾好,等孩子长大了一点,你又担心他们的伙伴是谁、在一起都干了什么。孩子在幼儿园,你要是询问他们的表现,大部分时候老师都说,“挺好的”,仅此而已。你完全不知道学校是怎么对待孩子的。你总是想孩子们乖乖的,但一旦工作,你就什么都不确定了。

另一个问题是,你工作时,孩子要放在那儿?许多有孩子并且跟孩丈夫分开妇女,不得不把孩子寄养在别人家。她们很想念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她们对自己孩子的成长过程也没有关心。一些妇女对幼儿园的情况一无所知,因而更喜欢把孩子寄放在邻居家。另一些因为找不到可信赖的人照顾孩子,所以完全不工作,自己照顾孩子。

所有事情都将由我们做主

妇女夜里下班回家后的情况跟男性下班回家后的情况完全不同。女人一回家就又要开始工作。已婚妇女,特别是还有孩子的,是永远没法安静坐下休息,什么都不干的。这简直就是奢望。她必须要准备晚饭,洗碗,给孩子洗澡,哄孩子睡觉。她身兼二职,一方面是母亲和主妇,另一方面又是全职上班族。男人周末可以休息,女人却不得不收拾房子。一周堆积的所有家务周末必须做完,这真是折磨人的苦差事。无论你的丈夫多体贴、多想帮你,只要你有家庭又同时工作,那照顾家庭的主要责任都还是在你。女人在外工作,不代表就不是家庭主妇了。

比起待在家里,有工作的妇女与丈夫更有共同语言。比起从前来,夫妻间也有许多话题可共同讨论。然而主要障碍还是存在。跟其他同性友人聊天仍然比跟自己丈夫聊天容易。即便如此,毫无疑问夫妻间的关系还是改变了。破天荒得,妇女可以说,不是你,而是我们在支撑这个家。从此以后,所有事情都将由我们做主。

每个女人都知道

如今,越来越多妇女用行动表明她们不愿再被像从前那样对待。从事什么工作,或未来生活会如何,妇女对此并没有太多信心。丈夫、孩子、工作,所有这些都与她们自己的生活冲突着。她们觉得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做得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起作用。婚姻、家庭、孩子,此后妇女对这些再也不会确定无疑。

从未工作过的家庭主妇等孩子年纪一到,马上跃跃欲试地想找工作;有固定工作的妇女又盼着能早日辞掉工作。结婚20年的夫妻正准备离婚;结婚6个月的年轻夫妇,为不再折磨自己和后代,在有孩子前,早早选择离婚。年轻妇女毕业后不再急着结婚,而是找工作买房子,独立地生活着。

并不是说妇女不想成为妻子和母亲,她们当然想和异性分享自己的生活,也想有个孩子。但她们认为,如果不能有一段人道的夫妻关系倒不如不要。结婚又离婚,做家庭主妇又再出门工作,妇女从一个状态到另一个状态,却找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除非有彻底改变,否则妇女仍觉得找不到出路。但有一点无疑是肯定的——事情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了。这一点,每个妇女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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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玛•詹姆斯(Selma James)是美国20世纪女权主义运动的重要人物。《妇女的位置》这篇文章同意大利玛利亚罗莎•达拉•科斯特(Mariarosa Dalla Costa)的《妇女与社会颠覆》和她们两位共同撰写的序言编成一本书《妇女的权力与社会颠覆》(The Power of Women and the Subversion of the Community),1972年出版后就成为马克思主义女权理论的经典作品并翻译成多种语言。同一年,两位作者和西尔维娅•费德里奇(Sylvia Federici)等人也一起发起了国际“家务有偿化”运动(请见《“我们在黑格尔的脸上吐痰”—— 1970年代意大利的工人主义女权运动》)。后来,詹姆斯又通过其他的社会运动,为妇女权力和种族平等战斗至今。